两人之间早就形成了某种默契,低声交谈着,像是在讨论什么工作上的事。
我的脚步钉在原地。
原来他不是来看我的,大概只是工作需要,才恰好出现在这里。
礼堂里人声嘈杂,孩子们在兴奋地讨论晚上的庆功宴,家长们在跟老师交流比赛心得。
领奖台上还有下一批获奖队伍在排队拍照。
所有声音都像隔了一层厚玻璃,闷闷的,传进我耳朵里的时候已经失真了。
我看着角落里那两个人。
他们坐在那里的样子,让我想起一个词——般配。
我收回迈出去的脚步,弯腰拎起脚边的比赛材料袋,笑着招呼孩子们。
“走吧,同学们,咱们去吃庆功宴。”
孩子们欢呼着簇拥上来,推推搡搡地往礼堂外面走。
我走在队伍最后面,临出门的时候,到底还是回头看了一眼。
后排那个角落的位置已经空了。
回程的大巴上,孩子们靠着座椅睡得东倒西歪。
我坐在靠窗的位置,大巴沿着国道平稳地行驶。
车窗外的风景一帧帧掠过,先是市郊的高楼,然后是成片的农田和偶尔闪过的小村庄。
我什么都没看进去。
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下午那一幕。
钟曼琪推门进来,走到江以琛身边,弯下腰笑着说话,在他旁边坐下。
每个动作都那么自然,像是已经重复过无数遍。
我低头看着手机通讯录里江以琛的名字。
我想起自己在书店重逢那天心跳漏掉的半拍,想起昨晚看到他发来短信辗转反侧的一整夜。
他和钟曼琪之间,才是成年人之间正常的相处方式。
而我和他之间,已经隔了十二年,早就错过了。
何况这段感情,只是我的单向暗恋。
我点开江以琛的详细资料页面,拇指悬在“删除联系人”的红色按钮上。
按下去。
系统弹出确认提示,确认删除。
屏幕弹回通讯录主界面,那个名字消失了,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。
我把手机扣在膝盖上,闭上眼睛。
夕阳从车窗外涌进来,照在我的脸上。
回到学校是第二天下午。
我刚在办公桌前坐下,水杯刚端起来,校长就推门进来了。
他一脸激动地和我说着:“林老师,好消息!省里那个科技创新扶持项目定下来了,港城睿驰资本旗下的教育基金,入围了能拿五十万经费。五十万!咱们学校多少年没拿过这么大的项目了!”
我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:“睿驰?”
那正是
“对对对,睿驰资本,港城那边的龙头企业,他们的教育基金在全国都有名。”
校长把文件夹放在我桌上:“对接人姓刑,叫刑俊,人挺热情的。你抓紧联系一下,把申报材料补上去。”
刑俊。
我心里绷着的那根弦松了下来,还好不是江以琛。
